日記,民九三年七月二十三日,週五

我們四個,一個剛過十九歲生日,一個未滿十九,其他兩個已經過了十九頗久。在下午的時間,在波西米亞人的地下室用午餐。acer坐在靠插座的位置,桌上堆滿了自家帶來的雜誌,powerbook變成我們的玩具,小go打開Muji買的八開簿子跟24色細彩色筆。科克現在比小go還斯文(好吧他們兩個我分不出來誰斯文多)。現場唯一還戴著有框眼鏡的是我,小八。一邊等著上餐,一邊我們似乎是小咖啡館唯一的客人,還想要把店內放的德布西換成我的選輯燒錄片。我們吃了很久,獃坐很久,翻翻雜誌有時候,專心塗鴉有時候,我開心地看著acer幫我買到的Once並且猜想溫德斯有沒有打算寫起小說來,心情很好,因為裡頭照片印刷好漂亮。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everything you do,
Yeah, they were all yellow.

I came along,
I wrote a song for you,
And all the things you do,
And it was called "Yellow."

晚上六時,我們買票走入放映廳準備看19。光點電影院自家製的宣傳片頭滿吸引人的,對於19我們卻有不同的想像,小go說有人講那是導演十九歲拍的片子,我想或許裡頭的人們都是十九歲。電影開始。馬路上出現一個騎著摩托車的男生。等到片中主角們都跑去海邊時,我想起了曾在電影簡介上看到的一段文字:本片由日本號稱「後北野武」的鬼才導演渡邊一志執導,承繼北野式的冷靜暴力美學,卻又青出於藍的表現出年輕人渴望友情的孤獨感……後北野武呀,我想著,如果說這樣無厘頭/奇怪地開始又無厘頭/奇怪地結束,就是後北野武;如果出現太多沉默的但卻會令人昏沉的鏡頭,就是後北野武;如果畫面粗粒又高反差,就是後北野武;如果北野桑出現電影裡的話,他或許會酷酷地看著Wanatabe,接著用力甩一把他的後腦杓,然後抖著肩膀自己偷笑起來也不一定。

So then I took my turn,
Oh what a thing to've done,
And it was all yellow.

走出電影院,我們抱著為什麼法牌agnes.b要全額贊助此片的疑問。過了馬路,我帶著大家走進小巷參觀新樂園。一個小小的展覽空間,非營利性機構。裡面掛著當期展覽,還有白色的牆,沒有很冷的冷氣。我們自然壓低聲音交談,或不說,從悶悶的氣氛中推開門走出,這才發現手腳很快的小go已經在訪客留言本簽上自己的名字。

Your skin
Oh yeah, your skin and bones,
Turn into something beautiful,
You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so,
You know I love you so.

晚餐在光點對面的Mos二樓。我蒐集大家餐點上的各色貼紙。除了acer沒喝過海尼根這個事實讓大家感到驚訝外,她所陳述的美國大學生宿舍,也讓大家心目中「電影版」的美好想像破滅了。「啊,不然你要是兄弟會或姊妹會的,他們就有那種套房的。」「兄弟會,好可怕喔。」這一句是小go說的。吃完東西還是摩蹭了好久,話題一直在一個問句上打轉:那,等下要去哪裡呢?我說如果動物園晚上有開就好了,好想知道動物園晚上是什麼樣子呀。科克說實踐大學,小go一直問你們確定嗎,敦南誠品,紐約紐約,華山……都被拿出來又被擺回去,大家後來決定問破報。

I swam across,
I jumped across for you,
Oh what a thing to do.
Cuz you were all yellow,

I drew a line,
I drew a line for you,
Oh what a thing to do,
And it was all yellow.

回到光點,這期破報是海祭(果真是夏天呀!),翻來翻去都沒有什麼晚上可以活動活動的地方(適合我們這群小鬼的好像都只剩點東西吃吃喝喝同時聊天抬槓的所在或多鬆之類的),科克這時說話了(他的話很珍貴,因為不多):去小go家應該滿好玩吧。於是等到從廁所回來的小go問大家:你們決定好去哪了嗎?「你家呀。」結論是,「好,去我家。」(推託了一個晚上的小go終於爽快地點頭了。)

Your skin,
Oh yeah your skin and bones,
Turn into something beautiful,
You know,
For you I'd bleed myself dry,
For you I'd bleed myself dry.

在小go家我們這裡翻翻那裡翻翻,還找到高一上學期的遠東英文課本,我們看了實踐今年的畢業作品本。acer和科克在小go的蘋果上,輪流看他做的動畫作業,大家一起看Coldplay的現場,演唱曲Yellow!大家都好嗨喔,主唱Chris好像生下來就是要唱這首歌。後來我心裡暗自決定,這是首不能翻的情歌,一翻中文就會很醜。而且偷偷羨慕著女星葛妮絲派楚洛。小go幫我燒了Almost Famous,我答應他下次會帶Lost In Translation。acer把陳珊妮抓到powerbook裡,還放了美國總統跟英國首相的對唱MTV給我們笑。科克一直念著自己一個人住好好,偏偏每次都會抽到宿舍沒辦法趁機住外頭,我建議他讓給別人但不要跟家裡說(不要聽我的,我很壞)。捷運跟仙杜雷拉一樣,夜正十二點要回家,我們必須趕在之前告別,小go送我們到門口,我們說謝謝招待。

It's true,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Look how they shine...

跟著acer快步踏入捷運車廂,我心想這真是一個難得的十八歲夜晚,很少有機會大家可以聚在一起,可惜的是小傑還沒北上來。希望八月能再來一次,以後acer會更難見到面了,小傑的以後也是未知。很高興大家在網路上不小心認識,又一起認識了這麼久,請原諒我忍不住用流水帳的方式,想讓自己不把這一天給忘記。台北夜晚的天空無法完全漆黑,同時在盆地裡太多耀眼的燈光熄不了。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all the things that you 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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